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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嗑僖

一个无法抵达的除夕夜,那些不能回家过年的武汉人

来源:互联网  |  发表于2020-01-24 17:38  |  快讯  |  阅读 0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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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岁的武汉人小严,一年只能在春节回家一次,去看看已经病逝几年的母亲。但今年这个春节,他只好点开母亲的微信,发了一个“新年快乐”的信息……

2020年新年伊始,从武汉源起的肺炎疫情席卷全国。

各地输入性病例、疑似病例、死亡病例快速上升撩动着人们的神经,都与武汉有着直接、间接的关系。武汉成为焦点,这个鼠年春节变得极不寻常。

“封城”、一级响应……这些普通人此前从未听过的词,正一个一个往外蹦。武汉正在经历一场揪心的考验,那些一年到头在外奔忙的武汉人,面对一年一次的“回家过年”,在这个非常时期,却面临不得不放弃的选择。

不论出于对于疫情本身的担忧,还是达成了某种“不添乱”的共识,无数武汉人甚至湖北人纷纷放弃返乡的计划。他们留守在和家乡相隔或远或近的城市,刷着手机里快速滚动的新闻,孤独的自处,度过这个没有张灯结彩、没有鞭炮声声,甚至没有父母催婚的特殊除夕夜。

在上海的武汉女孩:

第一次不回家过年

疫情控制马上回家和亲人团聚

熊女士 28岁 湖北武汉人 平面设计师

我今年28岁,武汉人,在上海工作。2019年12月底,我在微博上看到武汉华南海鲜市场好多人都得了不明原因的肺炎。当时,就提醒家人不要往华南海鲜市场经过,少去人多的地方,勤洗手戴口罩。

家中对过年团聚一直蛮重视,因为春运票难买,我和往年一样,一个月前在火车票开始售卖的时候,就买好提前几天回家的票,提前在单位请了几天假,准备乘坐1月21日的高铁回武汉。为了迎接我回家,妈妈很早就准备好我喜欢的零食,爸爸把我的冬装、被子都洗干净晾晒好。

1月20日,很多媒体都在转发钟南山院士接受央视新闻采访的视频,确认了有人传人的情况。我的同事以及在武汉的朋友,都来跟我说你要不要把票退了,留在上海。我本来有些犹豫的,但考虑到春运火车站人流密集,虽然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严重,觉得有些风险。而且我平常也很容易闹点小感冒啊什么的,体质比较弱,出于这个原因我就退票了。

这是我第一次不回家过年,给家人讲了之后,父母表示理解,但是从爷爷奶奶辈的老人电话中的语气能感觉出他们有点失望,但最后也达成一致。我很担心家人,劝他们尽量减少外出活动,他们也把在餐馆订好的年夜饭取消了。

家人曾对我说,“你一个人在上海,造业(武汉话音译,可怜的意思)。”我这个人泪点低,当时都想哭,家人所在的武汉疫情更加严重,叫人怎么放得下心?

现在,我的那些老家在外地的同事都回家了,只有我一个人呆在宿舍里,一直刷与疫情有关的新闻。我打算,大年三十通过网络视频的方式跟家人联系。如果疫情得到控制了,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回家和亲人团聚。我很爱我的家乡,得知封城的消息很难过,半天都没缓过来。但是我知道这样做也是为了让疫情不再继续发散,希望武汉挺住。

今天,我本来打算一个人在家吃点屯粮看春晚,一个人蛮孤独的。现在,我被上海本地的同事收留,去她家一起吃饭,我挺不好意思的。

在北京的年轻导演:

已经4年没有回家过春节,今年依然不能

徐先生 25岁 湖北武汉人 导演

我出生于1995年,武汉人,现生活在北京,是一名年轻的导演,我原本订好了1月23日下午回武汉的车票,23日当天,考虑再三,选择了退票。

和很多人一样,我准备回家和家人一起团年吃年夜饭,之前就知道武汉最近有疫情,但是没有想到实际有这么严重。我之前一直没有抢到票,当时就在和家人商量要不要不回家了,后来运气好抢到票了,但我仔细看了各种关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报道,还是决定不回家过年了。

我已经4年没有回家和家人团聚了,2017年、2018年都在国外留学,2019年因为工作,春节在巴基斯坦度过,今年也只有自己过啦,留学期间还能和朋友聚个餐,这次就不敢了。

希望家乡的人理性认识疫情,谨慎但不要恐慌,共同度过一个特殊的春节!

武汉籍媒体人:

在动车上我给病逝的母亲留言“新年快乐”

然后返程了

严先生 26岁 湖北武汉人 记者

年关将近,因为我从事媒体工作的属性,要求我必须坚守到腊月二十九。眼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提前回到了武汉,我真是羡慕不已。羡慕之余,也在盘算着,回家以后如何与亲人朋友们相聚,见哪些人,吃什么,玩什么。

腊月二十八,武汉的疫情已经很严峻了。一大早,传来了武汉封城的消息。怀着忐忑的心情,我还是坐上了回家的列车。在北京的车站,我见到了大量返乡的人,他们拎着大包小包,行色匆匆走向不同的候车室。北京离武汉很远,但面对疫情时的卫生意识很强,返乡者、车站工作人员和警卫们一样,都戴好了口罩,这大概是17年前那场非典留下的阵痛。

我所乘坐的G517是从北京出发,途径河北、河南最终进入湖北抵达武汉的高铁。车厢内人不少,操着各地口音,绝大部分都戴上了口罩,大约有七八成的上座率。很多人落座后便开始掏出手机切换到了微信的界面,亦或是直接拨通了某个电话,看他们的神情,大概是在跟家里说上车了想报个平安吧。

列车开动的时候,我有些不安。实际上腊月二十八这天,武汉于凌晨两点多下达了几近“封城”的行政指令,这个变化让我担忧我还能回去吗?

列车离开北京,行驶在河南境内时,父亲忽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,“我觉得你要不还是别回了,现在肺炎这个情况不太稳定。北京离得远,你待在北京可能更安全一点。”父亲的意思是,如果现在还没有进入湖北境内,那就在下一站下车,然后买票转头回北京。

我不想回北京,我想回家。母亲几年前因病去世,后来每年过年回家我都会去她墓前送花,也会仔仔细细的用毛巾把墓碑擦拭干净。在异地工作,又时常出差的人,回家时间极少,我与母亲相见的时间弥足珍贵,每次扫墓时的几分钟都是我一年里最期待的时光。这样算来,一年能有两次已算不易,一次初一,一次清明。

纠结许久,我给大姨通了电话,没有解释太多,她爽快的答应了,“没关系,特殊时期特殊情况。”当她说出这句话时,我心中的负罪感似乎得到了救赎,终于下定了决心,购买了返程的火车票。

买完了票,我点开母亲的微信,发了一句“新年快乐”,下一站是郑州,收拾行李准备下车,我要打道回北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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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标题:《一个无法抵达的除夕夜,那些不能回家过年的武汉人》